小说:每次都是这样,当我以为自己被爱,她的出现就会打破这一切

第1章

1985年,北京。

胡同外人声喧嚣,冰糖葫芦的叫卖抑扬顿挫。

叶母一进家门就扬着手中信件:“书怡,你爸爸来信了,你快看看说

了什么。”

叶书怡展开看完,望向母亲,声音有些低沉:“爸爸说,斐叔叔家的

儿子近来升任了团长,问我愿不愿意继续小时候定下的婚约嫁到上海……

叶母一愣,踟蹰问:“你要是不愿意,咱们就回信让你爸爸推了吧?

叶书怡抿着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头道:“不用推,妈,我愿

意嫁。”

叶母瞪大眼不敢置信道:“你……你同意了?那文煜和习清怎么办?

“你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之前因为他们,你爸调职到上海的时候,

你死活不愿意跟着去。”

听见这两个名字,叶书怡心底一刺,随即扯了扯嘴角:“他们是他们

,我是我。”

“我们都长大了,也该有自己的生活。”

叶母神色欣喜:“书怡,你终于想通了。”

叶书怡眼神愧疚:“对不起,妈,害你和爸爸两地分居这么多年。”

“我手头的工作处理好大概需要半个月,到时候咱们就一起回上海一

家团聚吧!”

“说什么傻话,你想通就好了。”叶母宠溺揉揉她的头,“那我这就

去发电报告诉你爸这个好消息,顺道再找街道开个介绍信……”

转瞬间,屋子里就只剩下叶书怡一个人。

她怔怔看着自己书桌上的一张黑白照片,上面是三个小孩。

她穿着小裙子站在中间,身旁两个穿着绿军装的小男孩一左一右站着

,像是两个小卫兵。

这两人便是沈文煜还有宋习清。

他们三个是在一个部队大院里长大的,青梅竹马。

几人一起长大,一起闯祸,甚至玩过家家的时候,这两人还抢着说要

跟她结婚。

从小到大,任何男生接近她,他们都要紧张好一阵。

第一次听说叶斐两家婚约的时候,这两人急得眼睛都要红了,央求她

一定不要答应。

他们说得最多的话,就是:“书怡你在哪,我们就在哪。”

也确实如此,沈家世代军人,宋家伯父也是新中国第一代外交官。

两人本该子承父业,却跟着她读了她新闻学,又跟着她进入了新华报

社,只为给她保驾护航。

他们明明宠着她长大,可直到那个叫林宛梦的女人出现,一切都变了

……

轰隆一声雷响打断她的思绪,她看向不知何时变得阴沉的天空。

近来北京的天气总是多变。

叶书怡拿上伞正要去接去街道办事处的母亲,刚走到胡同口大树下,

便遇见了采访结束,骑着二八大杠回来的沈文煜和宋习清。

“书怡,你要去哪儿?”沈文煜问。

叶书怡抿了抿唇,还是回道:“快要下雨了,我出门去接我妈。”

沈文煜闻言,应声道:“要不我送你过去,别淋了雨。”

宋习清不满地插话:“为什么你送啊,书怡,我送你……”

可这话刚说出口,一道娇俏声音便从不远处传来:“文煜,习清,你

们回来了。”

胡同口,林宛梦穿着一身的确良碎花裙走过来:“我正好要找你们呢

。”

说完她看向叶书怡,有些迟疑道:“不过,你们是不是跟书怡同志有

事要办?”

沈文煜和宋习清异口同声道:“没有。”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刀就那样径直捅进叶书怡心脏,痛得她攥紧了手。

一阵冷风吹来,沈文煜神色温柔地看向林宛梦:“变天了,你穿的太

少了,我送你回去。”

宋习清也献宝似的怀里掏出桃酥:“宛梦,你最喜欢的桃酥,我们刚

才买的,快趁热吃。”

两人似乎完全忘了刚刚还在争着要送叶书怡。

叶书怡站在原地,眼中露出一抹习以为常的苦涩。

每次都是这样,当她以为自己被爱,林婉梦的出现就会打破这一切。

只要林宛梦在的地方,她就永远成了沈文煜和宋习清的第二选择。

可明明,她才是一直陪着他们的那个。

对面,林宛梦吃了一口,笑盈盈夸道:“好吃。”

宋习清松了口气,这才转头问叶书怡:“书怡,你要来一块吗?”

沈文煜也接话:“很好吃的,我们排了好久的队。”

叶书怡喉咙一片艰涩,他们似乎忘了,自己不喜欢桃酥。

第2章

沉默半晌,她只扯起唇角,轻轻摇了摇头:“不了,我赶时间,你们

忙吧!”

沈文煜想要拉住她,雨滴却开始淅淅沥沥砸下。

叶书怡扬了扬手中的伞:“我有伞。”

林宛梦也开口道:“文煜,习清,我们快回去吧,我那个稿子想要你

们帮我改一改。”

沈文煜迟疑一瞬,还是顿住了动作:“那你小心啊,书怡。”

宋习清也道:“书怡,我们明天早上接你一起去上班。”

叶书怡没有接话,走出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沈文煜和宋习清将林

宛梦护在中间正往大院里跑。

她眨了眨即将泛出雾气的眼睛告诫自己,还有最后半个月的时间整理

所有的情绪。

等她嫁为人妇后,便不应该再为无关的人难过神伤。

将母亲接回家后,叶书怡坐到自己的书桌前,抽出纸一笔一划写下三

个字——辞职信!

第二天叶书怡出门时,院子口空无一人。

她每天都是这个点出门去报社,沈文煜和宋习清都知道,他们明明说

好要来接她,可是又一次失约了。

本不应该再有期待,可她的心口还是无法抑制的刺痛了一下。

叶书怡不想去探究原因,她深吸一口清晨冰凉的空气,回身关上门。

独自来到报社后,她直接去了社长的办公室。

看见她的辞职信,社长脸上满是诧异:“你要辞职?那文煜和习清呢

?他们俩可是为了你才来报社的,不会一起走吧?”

说到这里,他的眉头紧紧拧起:“你们三个能这么强,要是一起离职

……”

“他们不会走的。”叶书怡攥紧手,声音却轻轻的,“我是……要去

上海结婚了。”

“这是我自己的私事,还请社长帮我瞒着,我不想搞得大张旗鼓。”

社长怔愣半晌,才叹了口气:“你要结婚了?以前看你们的相处,我

还以为你会跟他们两其中一个谈对象呢,可惜了……”

叶书怡心口又闷闷疼起来,没人知道,她一直喜欢沈文煜,可是因为

不想伤害一起长大的宋习清,所以她一直藏在心底。

或许是对她的惩罚,所以林宛梦出现了,那两人都不再喜欢她。

每个人身边的位置只有那么多,能给旁人的好也只有那么多。

一颗心这样小,只要有人挤进来,就注定有人要离开。

她眼中的自嘲一闪而逝:“社长您说笑了,我和他们不合适,只是发

小而已。”

闻言,社长也没再劝:“既然这样,那我给你写一封推荐信,你要是

愿意,就去上海我一个老朋友的报社,别埋没了你的才华。”

叶书怡心中一暖:“好,那就谢谢社长了。”

从社长办公室出来之后,她迎面便撞上了一起来上班的沈文煜三人。

林宛梦拍拍心口,一脸庆幸的模样:“好险,差一点就害你们迟到了

。”

宋习清笑道:“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赖床。”

沈文煜神色温柔:“好了,你别说她了,先让她把早餐吃了。”

叶书怡抿了抿唇,所以又是为了等林宛梦,今天才没有出现。

她刚要转头绕开,林宛梦却已经看见了她:“书怡同志,你今天来得

这么早啊?”

叶书怡淡淡应了一声:“嗯。”

宋习清看见她,眉头微微蹙了蹙:“书怡,昨天不是说好了,怎么不

等我们?”

叶书怡笑了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就提前过来了。”

林宛梦一脸羡慕:“我也想成为书怡同志这样独立,工作能力又强的

女人,可是我好像太笨了。”

宋习清闻言拍拍她的肩:“没事,书怡以前比你还迷糊呢,人总是会

变的。”

沈文煜温声道:“再说你今天就要转正了,慢慢学,我们会帮你的。

叶书怡扯了扯嘴角,是啊,人总是会变的。

叶书怡心尖密密麻麻泛起刺,神色却平静:“恭喜你啊,宛梦同志。

林宛梦惊喜道:“真的呀,我都没想到这么快呢,这样吧,今晚我请

大家一起吃国营饭店吃饭庆祝一下,书怡同志也一起吧。”

叶书怡刚想拒绝,沈文煜却已经替她答应:“当然,我们三个可是走

哪儿都要一起的。”

叶书怡垂眸,忽地有些想笑。

‘我们三个’?不是早就变成四人行了吗!

再抬头,她勾唇:“宛梦同志,我会去的。”

就当是,她退出他们世界的散伙饭吧!

第3章

傍晚,从报社出来,四个人就一起去了国营饭店。

大概是真的兴奋,一路上,林宛梦的声音就没有停过。

到了饭店,她想要去交肉票粮票,却被沈文煜拦下:“你才上班,有

什么钱,我来吧。”

他一边说一边去点菜:“你的钱就自己留着买点喜欢的东西。”

宋习清也附和:“对,你之前不是说想要一直新钢笔,一会儿我陪你

去百货商店逛逛,文煜请客,我就送你一只派克笔怎么样?”

叶书怡在一旁看着,蓦地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等到几人围着桌子坐下,林宛梦就笑道:“没想到我能这么快转正式

工,听说就连书怡同志这么优秀的人转正的时候都用了三个月。”

她这么说着,眼神却是一直落在叶书怡的身上。

就连她的语气中,也隐隐带着炫耀。

叶书怡顿了顿,之前那些职工转正最少都要三个月,可林宛梦才来报

社一个月,其中还有好几篇稿子出了错漏,都是作为主编的沈文煜和首席

记者的宋习清帮忙扛下来的。

她想起当初这两人白天采访,晚上熬夜写稿,她劝说他们别那么拼,

身体重要。

沈文煜说:“我要努力升职成主编,才能保护你的梦想,让你早点成

为最优秀的编辑!”

宋习清也信誓旦旦:“我要成为首席记者,做书怡最好的搭档。”

可现在,他们都达到了当初想要的成就,却是利用职权为林宛梦提早

转正。

原来,有些誓言,只能听前半句。

叶书怡收回思绪抬眸直视林宛梦,半晌后轻笑:“那可能是因为当初

文煜还没成为主编,习清也还没成为首席记者,没人护着我吧!”

这话一出,林宛梦的脸微微变色:“书怡同志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书怡从不主动挑衅,却不代表是个软柿子:“没什么意思,只是,

有些路只能靠自己才能走得稳些。”

她如今成为这家报社的当家编辑,都是靠她自己一点一点的爬上来的

林宛梦红了眼:“你是说我靠文煜和习清才能转正?书怡同志是不是

一直看不起我?”

宋习清见状,连忙安抚:“书怡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她一向口无遮拦

惯了。”

说完他略带责备地看向叶书怡:“书怡,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快跟宛

梦道个歉。”

沈文煜向来温柔,此刻眼神也幽深起来:“宛梦确实有天赋,书怡你

不该说这种话。”

两人就这样调转枪口对准叶书怡,仿佛她那句话多么罪大恶极。

叶书怡喉咙像是堵了块湿润的棉花,难受得紧。

半晌,她扯了扯嘴角站起身:“是我不会说话,我就不在这里扫兴了

,你们慢慢吃。”

说完,不顾他们的反应,她直接转身离开。

沈文煜和宋习清刚想起身,林宛梦却呜咽起来,两人一愣神的功夫,

门口已经不见了叶书怡的身影。

回到家里,叶书怡只觉得身心俱疲。

但她还是强撑着精神,收拾了一番离开的时候要带的行李。

打开书桌的抽屉,就看见里面放着的一些小玩具。

沈文煜、宋习清因为家里条件不错,小时候,基本每天都有一分钱的

零花。

他们总是将钱攒起来,给她买拨浪鼓、小人书、玻璃弹珠……

叶书怡一件件翻着,眼眶微微红了,小时候的记忆仿佛还在眼前,又

似乎久远得遥不可及。

事到如今,再留着这些已经没了意义,既然如此,明天就物归原主吧

第二天叶书怡就抱着一个箱子去了报社。

刚进门就有同事叫她:“书怡,今天要送去的报纸刊印好像出了些问

题,你来帮我看看吧。”

顾不得那么多,她将箱子放在自己的桌上,就朝印刷部走去。

等解决了问题回来,却恰好看见林宛梦将那个箱子从窗户口扔了出去

叶书怡皱了皱眉,刚要质问她想干什么,却又见林宛梦匆匆忙忙跑出

去。

叶书怡只能跟在她身后追出去,刚到楼下,就看见沈文煜和宋习清一

起走了过来。

林宛梦当着两人的面,弯腰捡起那个拨浪鼓,笑容灿烂。

“你们来啦,我刚才看见书怡同志将这些东西扔出来,想着不能浪费

,正准备帮她捡回去呢。”

第4章

沈文煜两人看向地上那一堆东西,脸色顿时一变。

宋习清蹲下,伸手翻了翻,眉头紧拧:“文煜,都是我们以前送给书

怡的。”

沈文煜沉默着,神色不复温柔,一双眼睛沉得能滴出墨来。

“原来都是你们送的?”林宛梦故作惊讶,一转头看见站在报社门口

的叶书怡,扬声问,“书怡同志,你怎么能将文煜、习清送给你的东西都

扔掉呢?”

“虽然你们已经长大了不玩这些玩具了,但是这都是你们宝贵的回忆

呀。”

此刻,叶书怡如何还不明白,林宛梦是在为了她昨天说的话报复她。

沈文煜和宋习清两人都直直看过来,眼里满是失望和难过,又带着些

许的愤怒。

那目光似火一般,让叶书怡心口灼烧一般地痛。

她紧攥着手,指甲几乎扣进掌心,近乎无力地解释:“不是我扔的,

是林宛梦……”

林宛梦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书怡同志,你在说些什么?”

宋习清抓着一本小人书,一双眼微微泛红:“书怡,你自己践踏我们

的心意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推到宛梦身上?”

沈文煜紧抿着唇,声音低沉:“书怡,你要是不喜欢了,扔掉这些东

西我可以不计较再给你买新的,可是你诬陷别人这件事,让我觉得你太陌

生了。”

“你真的变了!”

两人失望的眼神如刀一般锋利。

叶书怡呼吸一窒,只觉得像是被人推到冰天雪地里再兜头浇了一盆冷

水,从头到脚都冒着寒气。

他们就那么相信林宛梦的话,没有半分迟疑地给她定罪。

到底是谁变得陌生呢?

她动了动发麻的手脚,麻木地扯了扯唇:“如果你们这么想我,那我

无话可说。”

原本想体体面面的告别,可终究还是落个难堪收场。

之后好几天,叶书怡都尽量让主编给自己外派采访的活,尽量避免跟

那三人见面。

这日休息,叶母终于忍不住问:“书怡,你跟文煜、习清那两个孩子

是不是闹什么矛盾了?”

叶书怡一僵,反问:“怎么了,妈?”

叶母疑惑:“这几天你早出晚归的,他们来找你好几次了,怎么在一

个地方上班还见不到人?”

叶书怡不想让母亲知道那些事,只能扯开话题:“没事,只是要在离

职前处理之前约好的采访,比较忙没什么时间见面。”

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她又道:“妈,到时候我是不是应该给斐家的

长辈都准备一些礼物?您跟我一起去国营商店挑一挑吧。”

叶母果然被转移注意力:“那当然是要的,走,妈这就跟你去。”

最后,她们挑了两瓶苏联进口的酒和几罐茶叶。

刚要离开前,叶书怡却没想到又遇见了沈文煜和宋习清。

叶母也看见了,刚要上前打招呼,林宛梦却从一个架子后突然出现,

她拉着脖子上的丝巾问那两人:“好看吗?”

好似是怕沈文煜和宋习清看不清,她还往前凑了凑。

哪怕是叶书怡之前跟他们关系好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跟他们距离这么

近过。

她正愣神,就听旁边的叶母说:“书怡,那个女孩是文煜、习清哪个

孩子的对象吗?”

叶母不赞同道:“就算是对象,这大庭广众之下的,哪能靠这么近!

不行,我得上去提醒一下他们!这被有心人看见了要说作风有问题的。”

叶书怡立马拉住叶母:“妈,文煜和习清也都是大人了,知道自己在

做什么,而且你是长辈,上前去说这种话不好,我明天上班再提醒他们。

她好说歹说,终于是将叶母给哄走了。

第二天,叶书怡上班之前,叶母还在叮嘱:“你记得说啊,你沈叔叔

和宋伯伯身份不一样,很多人盯着你们这些小辈的。”

叶书怡应了声,可没想到她刚踏进报社就被林宛梦三人挡住了去路。

沈文煜和宋习清眼神复杂,脸色也有些冷。

叶书怡蹙眉,还没开口,就听林宛梦红着眼眶质问。

“书怡同志,你为什么要跟别人说,我在跟文煜、习清谈对象?”

第5章

叶书怡脚步钉在了原地。

她看向沈文煜和宋习清怀疑的眼神,喉咙发涩:“认识这么多年,我

是不是乱嚼舌根的人,难道你们不清楚吗?”

就算是昨天回家叶母想去询问沈宋两家长辈的时候,她也制止了。

沈文煜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书怡,我知道那天的事情是我们说话

重了,我们一直想去找你道歉,只是一直没遇见你。”

“是因为我们,你才那么针对宛梦吗?”

宋习清说话直:“姑娘家的名声多重要啊,书怡你就算再对我们生气

,也不该造宛梦的谣!”

林宛梦抹了抹眼睛:“书怡同志,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抹

黑我的名声?”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蔓延全身,叶书怡突然觉得好累。

她突然怀疑,自己之前那么多年坚持为了他们留在北京的意义。

这两人怎么就会为了一个认识短短几月的女人,一次又一次抛弃相处

十几年的她,贬低她的性格,甚至到现在,质疑她的人品。

林宛梦还在哭哭啼啼:“我和文煜、习清真的就是普通朋友。”

这些话叶书怡不知道已经听过多少次了。

她耐心终于耗尽。

压下心底的痛意,她冷淡道:“我没说过的话我不会认,毕竟长了嘴

的不止我一个。”

“与其在这里给我扣莫须有的帽子,还不如想想你们自己的接触是不

是太出格了。”

“念在之前的交情,我言尽于此。”

说完,叶书怡不顾那三人一个比一个难看的脸色,兀自离开

来到工位上,旁边的李姐拿着一打信正在分发:“书怡,这有你的信

,上海寄来的。”

叶书怡一愣,接过信封就看见了上面“斐云中寄”几个字。

斐云中,也就是她那个未婚夫。

心脏猛地一跳,她深吸一口气,拆开信封。

里面的信纸上的内容格外的少,只龙飞凤舞的写着:【已收到叶婶有

关婚约的答复,云中于上海静候,一路平安!】

除了信纸,还有一张他的照片。

照片里,他穿着军装,眉眼凌厉,身姿笔挺。

叶书怡看了几眼,想到自己不久后就要跟这个人结婚,心里涌起一抹

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直到有人喊她:“小叶,之前你报道过的工厂火灾的事件反向很大,

你再去跟进一下后续吧。”

叶书怡这才回神:“好,我这就去。”

她重新将那张照片装进信封,又放进自己的抽屉里,这才拿着相机和

笔记本出门。

在外跑了一天,她去了工厂,又造访了在火灾中受害的几家人。

等她回到报社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报社许多人都已经下班。

叶书怡打算将今天的稿子整理完再离开,只是刚进入报社,就撞见了

沈文煜和宋习清。

“书怡,我们一直在等你。”两人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就在叶书怡想着时刻黏在他们身边的林宛梦怎么不在时,宋习清率先

道:“书怡,有关宛梦流言的事情我们已经查清楚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沈文煜眼神愧疚:“你说得对,是我们没有把握

分寸,跟宛梦走得太近让人误会了,是我们错怪了你,对不起,书怡。”

听到他们的道歉,叶书怡却一点都没有开心的感觉。

不信任的刺扎在心里,不会痊愈,只会一点点发烂。

不管过了多久,只要碰到,就会痛得人心颤。

她眼中浮出一抹浅淡的嘲讽,刚想说些什么,林宛梦就从里面走了出

来。

她面色兴奋,好像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文煜、习清,你们快看

,书怡同志这是要结婚了吗?”

说着,林宛梦就将手上的东西递给了沈文煜。

正是斐云中寄来的信。

第6章

宋习清也探头看过来,看清那名字后他眼皮一跳,语气不悦:“斐云

中的信?”

“书怡,你不是说不答应跟斐家的婚约,怎么还跟斐云中通信?”

沈文煜的脸也沉了下去:“你连他的面都没有见过,跟陌生人差不多

,私下通信传出去多不好听,别人会说你不自爱。”

这略带责备的语气让叶书怡心口一窒。

她真的很想问一句,凭什么他们两人可以跟没有关系的女人天天同进

同出,而自己不过是跟未婚夫通个信,怎么就不自爱了?

可现在,她更在意另一件事情。

她上前将沈文煜手里的信抽回来,转头问林宛梦:“你翻我抽屉了?

林宛梦笑意一滞,立马换了一副委屈嘴脸:“书怡同志我没有,是我

刚才路过你的桌子时在地上看见的,好奇才捡起来看了一下。”

“我好好的信放在抽屉里,怎么就会莫名其妙掉出来?”叶书怡追问

“我真的不知道。”林宛梦一副要哭的模样。

她娇娇柔柔的声音瞬间便让沈文煜和宋习清心疼起来。

宋习清立马便将误会了叶书怡的愧疚抛在了脑后:“书怡,宛梦也是

好心,你别这么咄咄逼人。”

沈文煜接话:“杂志社本来就人来人往,有人撞到桌子,这信从缝隙

中掉下来也正常。”

叶书怡看着两人不分青红皂白维护林宛梦的模样,鼻尖也酸涩起来。

十几年的情谊,又怎么会短短几天散尽,这两人对林宛梦无条件的维

护像是一把生了锈的刀,在她的心上来回拉锯。

宋习清又想起什么似的:“要不是宛梦,我们都不知道你在和斐云中

通信,是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话你才会这么生气吗?”

沈文煜一言不发,眼神却也满是探究。

叶书怡攥紧信封,眼底终于彻底黯淡下去:“跟你们无关。”

看来今天,她这个稿子是写不下去了。

叶书怡绕开他们,往外走去。

等她刚进家门没两分钟,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

沈文煜和宋习清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了。

叶书怡下意识看了一眼墙上的挂历,一顿。

每过一天,她就画一个圈,不知不觉,她已经画了十二个圈。

距离她离开,只有三天了……

沈文煜和宋习清也顺着她的眼神看了过去,就见那年历上画了很多圆

圈。

两人心里无端划过一丝异样。

沈文煜问:“书怡,那是什么?”

叶书怡没回答,冷淡反问:“你们还想干什么?”

沈文煜将刚才的异样抛之脑后:“书怡,自从宛梦来到咱们报社,我

感觉你越来越疏远我们的了,你告诉我们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不是我们对宛梦好,你心里不平衡了?”

宋习清补充:“她不像你,从小就被所有人宠着,除了我们两个,她

没有别的朋友了,你何必那么针对她呢?”

叶书怡不明白,为什么所有的事都是林宛梦挑起的,最后却成了自己

针对她。

脸上血色随着残阳一点点褪去,她的世界也终于彻底暗下去。

“我累了,不想再说了,你们放心,我以后保证离她远远的。”

她不想,也没有力气再跟这三人纠缠。

看见她平静至极的神色,沈文煜和宋习清两人心中反倒闪过一丝慌乱

沈文煜说:“我们会这样对她,是觉得她太像刚工作时的你了。”

宋习清说:“对,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你好像越来越厉害,不再需要

我们……”

叶书怡心脏闷闷发疼,她想与他们并肩而行,可却换来两人的疏离。

她终于问出口:“你们之前真的是喜欢我吗?还是喜欢那种保护弱者

的成就感?就像现在对林宛梦。”

第7章

两人一时僵在原地,神色有一瞬空白,好像无法理解似的。

好半晌沈文煜才回神,扬声问:“书怡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我们当

然是真的喜欢你。”

宋习清也一脸受伤神色:“我们就算对宛梦再好,可你永远才是最重

要的。”

沈文煜点头,语气坚定:“为了你,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叶书怡有些恍惚。

他们的神色那样真挚,好像又回到了曾经因为她一句话就能坐立不安

心神大乱的时刻。

看着两人无措的模样,叶书怡心底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捏紧。

她沉默一瞬:“我们三个很久没有一起出去了,明天休息,一起去后

海走走吧!”

他们三个以前最喜欢一起跑到后海去玩。

春天骑着二八大杠去岸边看花,夏天就去看迪斯科表演,秋天穿梭在

各大胡同吃各种小吃,冬天就在冰面上滑冰……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一起走过了好多个四季。

她不需要他们为她做什么,她只想好好道个别,跟自己的青春,也跟

北京。

沈文煜和宋习清松了口气的模样,忙不迭答应:“明天我们一定好好

陪你。”

第二天是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

叶书怡坐在镜子前,叶母给她扎好两个辫子后笑道:“听说上海时兴

什么离子烫呢,等你嫁人以后就不是小姑娘了,到时候也烫一个去?”

叶书怡笑了笑:“好,到时候咱娘俩一起去。”

叶母轻轻拍她头:“我都多大年纪了,要招笑的。”

这时,外面响起宋习清的声音:“书怡,你好了吗?”

叶母说:“去吧,你们一起长大,离开前肯定有好多话要说,我就不

等你吃晚饭了。”

叶书怡点点头,起身出门时脸上还带着笑。

可等她看到沈文煜和宋习清身后那个身影时笑意一瞬散去。

林宛梦穿着一身碎花裙,看向她的眼神里藏着得意。

宋习清见状,连忙解释道:“书怡,宛梦刚来北京没多久,很多地方

都没去逛过,她说想去看看,我们就带她一起了。”

就在叶书怡要开口前,沈文煜又补上一句:“都是朋友同志,书怡肯

定不会介意的对吧?”

他说话总是滴水不漏的,却又像在背后藏了刺。

叶书怡心头忽然一阵剧痛,好像有什么猛然塌陷,成了一片空洞。

最后,她只垂眸藏下讥讽,勾唇道:“当然不会。”

四人来到后海,林宛梦一副看什么都新鲜的模样。

沈文煜跟在她身边温柔笑着跟她解释:“这是我们小时候最爱来玩的

地方。”

林宛梦多看两眼什么东西,宋习清便说:“你喜欢这个?那我给你买

。”

叶书怡看着那三个人,脑海里属于自己和沈文煜宋习清的记忆一点点

淡去。

她终于停下脚步,自己买了瓶汽水,也离那三个人越来越远。

沈文煜和宋习清终于察觉似的,扭头看来,神色有片刻僵硬。

两人低头跟林宛梦说了什么,才往她的方向走来。

他们走近后,叶书怡喝了口手里的汽水,笑了笑:“还是小时候的味

道。”

沈文煜说:“什么时候买的?怎么不跟我说,我给你买。”

宋习清指着前面:“书怡,快到你最喜欢吃的卤煮火烧了,还是老样

子吗?”

叶书怡瞥一眼一直往这边看的林宛梦,微笑点头:“好啊!”

刚说完,林宛梦便撞上了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发出一声尖叫。

沈文煜和宋习清猛地扭头一看,立刻冲上去护住她,跟别人争吵起来

叶书怡面无表情地看了半晌,喝完最后一口汽水,转身离开。

等沈文煜和宋习清将事情解决后,看向叶书怡的方向,却只看到一个

孤零零的汽水瓶立在湖边的石头护栏上。

两人一急:“书怡去哪了?”

他们刚想走却被林宛梦拉住,她声音怯怯的:“书怡同志是不是又生

气了才自己走的?那我明天去给她道歉吧……”

沈文煜和宋习清对视一眼,有些无奈。

沈文煜叹了口气:“她还是跟以前一样那么任性,不顾及别人感受。

宋习清说:“宛梦,不关你的事,明天我们去哄哄她就好了。”

与此同时,火车站。

叶书怡站在售票窗口前:“您好,麻烦给我两张明天去上海的火车票

。”

走出火车站后,她拿着两张车票来到一个公共电话亭,拨通了斐云中

信纸背面留下的号码。

“你好,我找一下斐云中团长。”

对面似乎是值班室:“斐团正在训练,您稍等。”

等待片刻,对面传来一道低沉磁性嗓音:“你好,我是斐云中。”

即便隔着电话,叶书怡都感觉耳朵一痒,她抿了抿唇:“你好,我是

……”

“叶书怡。”男人接话。

叶书怡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握紧了电话手柄。

因为等了一会儿,外面的人传来催促声。

叶书怡来不及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只低声道:“我明天的车票,后天

早上到上海。”

斐云中没多说,干脆利落应声:“好!”

挂断电话前,叶书怡听见对面好像有人在低声询问是谁。

斐云中轻笑一声:“我的未婚妻!”

第8章

离开的最后一天,叶书怡到报社到的格外早。

她还要把最后的事情收尾,然后去赶晚上的火车。

只是刚到工位上一扫,她就发现自己桌子上的刻着三个小人的木头笔

筒不见了,再一转头,便看见林宛梦的位置上摆着一个一模一样的笔筒。

林宛梦还没蠢到这么明目张胆将她的东西占为己有。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笔筒是沈文煜或者宋习清从她这里拿了送给林宛

梦的。

叶书怡还记得上初中时,她很喜欢供销社的一个笔筒,可笔筒特别贵

,那个时候的他们钱也不多。

沈文煜和宋习清就找了一个木匠,两个人一起学着做了这个笔筒送给

她,因为不会用刻刀,两人手上都是细小伤口。

那天沈文煜揉着她的脑袋:“看,专门给你做的,只有你有。”

宋习清也说:“木匠师傅说这涂的漆料是上好的,能保存几十年,等

到了那个时候笔筒坏了,我们再给你做新的。”

她正看着那个笔筒发呆,沈文煜、宋习清进来了。

看见她,宋习清上前:“书怡,你怎么昨天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

沈文煜也想说什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林宛梦桌上的笔筒。

他心里闪过一丝心虚,连忙解释:“书怡,你那个笔筒旧了,我们想

送你个新的,正好宛梦喜欢,就先把这个先给她了。

叶书怡收回眼神,面色平静至极:“没事。”

宋习清松了口气:“我就说书怡不会那么小气的,我们现在技术绝对

比当年好,给你做个更漂亮的。”

叶书怡勾了勾唇,眼瞳黑的透不进一丝光:“嗯。”

不管再好,也不是当年那个了。

林宛梦在外面呼喊着:“文煜,习清,采访时间快到了,你们东西拿

好了没有?”6

沈文煜往外看了一眼,像要说些什么,最后却只吐出一句:“我们今

天要去采访一个归国投资的华侨富商。”

叶书怡当然知道,那个采访机会是她推出去的。

宋习清一边拿笔记本一边说:“今天会很晚,书怡,你等我们回来再

跟你说,你昨天走了我们都没心情玩了……”

叶书怡淡淡道:“赶紧去吧,那位先生不喜欢等人。”

两人看了叶书怡一眼,总觉得有些什么东西不对劲,可林宛梦一声接

一声的催促让他们来不及多想,只能匆匆离开。

等他们走后,叶书怡去社长办公室交接了自己的所有工作记录,又拿

到了一纸介绍信。

回来后,她开始慢慢收拾自己桌上的东西,又将很多自己带不走的东

西送给了同事。

许多同事都知道她要离开的消息,却神奇的,没有一个人跟那形影不

离的三个人说过。

想到这里,叶书怡也觉得好笑。

最后,叶书怡跟众人鞠躬:“书怡在这里多谢大家几年来的照顾,祝

各位以后家庭幸福,工作顺利。”

几个关系好的女同事上前抱了抱叶书怡:“书怡,以后记得给我们写

信。”

“书怡,放心,你会遇到更好的人,别难过。”

“沈主编和宋记者以后一定会后悔的,我就等着看……”

叶书怡淡淡笑了笑,打断道:“我希望他们幸福。”

这句话,她说得真心实意。

说完,她就感觉自己心里最后的那一丝不甘也消散了。

她抱着箱子,跟众人一一道别离开。

回到家,叶母已经把包裹都整理好了。

就算很多东西都已经提前寄过去,遗留下来的仍旧不少。

叶书怡扫过屋内,她是真的要离开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了。

目光所及之处,好像都能让她想起一段小时候的记忆……

叶母正拿着一个装着肉饼的饭盒装进随身的包裹,一抬头就看见了叶

书怡在发呆。

她小心翼翼问:“书怡,舍不得啊?”

叶书怡摇摇头,眉眼弯起来:“没有,一家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她转身,关门,落锁。

火车站内。

叶书怡正从包里拿出车票,就听见叶母感慨:“文煜和习清这两孩子

怎么都不来送你,听见你要嫁人,生气了?”

叶书怡手一顿,平静回道:“我没告诉他们我要结婚了。”

叶母想脸色顿时一变,忧心忡忡道:“那他们要是知道了不会追到上

海来吧?这两小子从小就性子执拗……”

叶书怡看见挨着车票放在一起的斐云中的信封,她抽出里面的照片。

一身军装的男人面向镜头,眼眸如隼,霸气凌然。

叶书怡仿佛透过镜头与他对视,不禁勾唇笑了。

“那就来吧,破坏军婚可是犯法的。”

第9章

翌日一早,因为前一晚整理采访稿有些晚,沈文煜三人都来得有些晚

他下意识看向了叶书怡的办公位。

却见她的办公位上空无一人,只有桌上留着几张凌乱的稿纸。

想到最近的怪异之处,他的心里莫名有些慌。

他问旁边的一位女同志:“叶书怡呢?”

女同志看了一眼叶书怡的工位:“她走了。”

沈文煜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走了?”

宋习清却不以为意:“可能是出外勤了吧,书怡这么大的人了,又不

会丢。”

林宛梦也附和:“对呀,文煜,最近书怡同志总是很忙的。”

他们说的都有可能。

可不知为什么,沈文煜就是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他抬腿,直接去了社长的办公室。

见状,宋习清和林宛梦只好回了自己的位置。

林宛梦看着桌上原本属于叶书怡的那个笔筒,想起了昨晚。

他们一直整理到晚上十点。

就连沈文煜都隐隐有些不耐烦了。

宋习清揉着自己的肩膀,忍不住道:“要是书怡在就好了,她整理文

稿总是又快又好。”7

沈文煜明显愣住。

林宛梦闻言,立马低下了头。

她咬着唇:“对不起,是我拖后腿了。”

宋习清神色一变,立马安慰她:“是我说错话了,书怡她都做了几年

了,效率高肯定是正常的,等过段时间,你也可以的。”

迟迟没有听到沈文煜的声音,林宛梦才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见他像是在思考什么,她攥了攥手指,才笑道:“谢谢习清的鼓励,

我会加油的。”

回过神来,林宛梦恨恨地咬牙。

明明她都已经这么努力了?为什么他们还是会觉得叶书怡更好?

沈文煜从社长办公室出来后就脸色难看。

宋习清自然是发现了不对劲,他忍不住问:“文煜,你怎么了?”

沈文煜紧绷着唇角,直接转身出去朝叶家的方向走了过去。

“书怡从报社离职了。”

“离职?”

宋习清听闻连忙跟着跑过去,很快,两人来到叶家敲响了门。

可敲了好一会儿,里面都没有反应。

倒是旁边屋的张嫂子开了门。

张嫂子肩上披着褂子,奇怪地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人:“是文煜和习清

啊,你们有什么事吗?”

沈文煜朝身前紧闭的屋门看了一眼:“张嫂子,我有点事情想找一下

书怡。”

宋习清懵了一瞬,但也马上跟着道:“对,我们找书怡。”

张嫂子奇怪地在他们的身上扫了一圈:“你们不知道吗?”

宋习清也发觉了不对,立马道:“知道什么?”

张嫂子的神情更古怪了:“你们不是跟书怡关系最好了吗?”

见他们的表情是真的不知道,她只好解释:“书怡答应了跟斐家的婚

约,昨晚她们娘两就已经去上海了。”

“答应嫁给斐云中?”

“去上海?”

两人异口同声,脸上的震惊如出一辙。

张嫂子点头。

轰——

沈文煜和宋习清只觉得脑子里好像炸开了一道雷,瞬间一片空白。

告别张嫂子之后,他们沉默地转身往家里走。

走出一小段的距离,两人又默契地停了下来。

他们对视一眼:“我要去上海。”

第10章

上海火车站。

天边刚透出一丝光亮。

斐云中站在站台上,看着远方的铁轨出神。

站在他旁边的林之越打了个哈欠,睡眼迷蒙:“早知道是这么早的车

次,我就不来了。”

斐云中淡淡撇了他一眼:“不是你自己想要看看她长什么样子?”

林之越啧了两声:“毕竟是你的未婚妻,我当然是好奇的。”

说着,他用肩膀撞了一下斐云中:“你先告诉我,她漂不漂亮?”

斐云中眉峰微挑,没有说话。

有一张叶书怡的照片就在他胸前的口袋里,这是他以防认错人特意带

上的,但他并没有要拿出来的意思。

林之越还想开口说什么,就听一阵汽笛声传来。

两人的目光都顺着铁轨看了过去。

就见视线的尽头,一辆绿皮火车开了过来。

在林之越殷切的眼神中,很快,火车就停了下来。

没一会儿,整个火车站就挤满了人。

林之越立马将一张很大的纸展开举了起来。

斐云中略带无语地扫了他一眼,一双凌厉的眼睛扫视了一圈,最后停

在了某一个方向。3

叶书怡和叶母提着行李顺着人流挤下了火车。

她们本想原地停下来,但人流将她们带得越来越远。

最后,她们只能来到一个角落里,这才将手里提着的大包裹给放了下

来。

等到叶书怡一抬眼,就看见了人群中举着一大张纸的人。

只见那纸上用毛笔写着大大的“叶书怡”三个字。

叶书怡有一瞬的尴尬,不过很快,她就朝那个方向挥了挥手。

因为人太多,又隔得远,斐云中并不确定自己看见的是不是叶书怡。

但很快,他就看见那个女孩子朝自己得方向挥了挥手臂。

他微微勾了下唇角:“这边。”

说完,他就朝叶书怡走了过去。

林之越见状,马上将纸叠起塞回口袋,然后跟了上去。

叶书怡看着这个走向自己的男人,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口水。

她没想到斐云中真的会来火车站接她。

他比照片里看起来更加的高大,气势也更加强得让人感到压迫。

“叶书怡?”他问。

叶书怡点头。

斐云中又看向叶母:“叶婶子好。”

叶母笑着应了一声。

斐云中垂眸看了叶书怡一会儿,才弯腰将她们的行李给提了起来:“

我是斐云中,叶叔叫我来接你们。”

“我是林之越,云中的好朋友。”林之越也凑上来介绍自己,“你们

坐了这么久的火车肯定累了,我们送你们回家。”

几人一起往外走,林之越自来熟,很快将叶母哄得开怀大笑。

斐云中只是提着行李,漫不经心走在一边,却一直在用余光观察叶书

怡。

林之越开了一辆红旗车。

叶书怡的注意力都在车窗外。

街边有不少高楼,也有不少的叫卖小贩。

路上自行车和小汽车很多,路人身上的衣服颜色很多,并不单一,很

繁荣。

很快就到了家,林之越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不同于北京的胡同大院,叶父住的地方是一栋小洋楼。

刚简单地整理了一下带的东西,叶母就在楼下喊:“书怡,有你的电

话!”

叶书怡一愣,下了楼。

刚举起听筒,立马就传来沈文煜那熟悉的声音:“书怡!”

第11章

叶书怡有想过可能会是沈文煜的电话,但此刻听到他的声音,还是觉

得不真实。

在她离开的第一天,沈文煜居然就打来了电话。

她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帮叶母搬东西的斐云中,淡淡应了一声:“是我

。”

那边沈文煜手中的听筒应该是被宋习清抢了去:“书怡,你不是说过

不嫁给斐云中的吗?怎么又反悔了?”

然后一阵噪杂,沈文煜的声音又响起:“书怡,我知道你是在跟我们

赌气,你听话,嫁人是大事,不能草率。”

“我跟习清马上来上海找你。”

叶书怡这时才反应过来他们打这通电话的目的,心里只觉得好笑又讽

刺。

她还没走的时候,他们护着林宛梦丝毫不顾及她的心情,为什么她走

了之后他们好像又着急了呢?

想不通,她也就没再深想。

电话那头沈文煜和宋习清还在说着什么。

叶书怡觉得有些烦,‘哦’了一声,她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一抬头,就撞进了斐云中的眼中。

他瞳孔有些黑,带着些压迫感。

明明只是很平常的看着她,但她就是觉得他此刻是有些不悦的。0

她刚想问怎么了,就听他开了口:“沈宋两家的人?”

叶书怡点头,如实回答:“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说完,她就感觉他的瞳孔好像更黑了一些,但他神色又是漫不经心的

这么想着,就见斐云中直接起身往外走:“拿上介绍信跟我走。”

叶书怡懵了一瞬,便返回房间拿上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介绍信,坐上了

外头的红旗车。

这一次,是斐云中开的车。

半小时后,叶书怡看着自己手里的结婚证:“你是来带我打结婚证的

?”

斐云中将他那一叠早就在军区打好的各种申请收好,问:“你要反悔

?”

她摇了摇头。

既然答应嫁过来,那她就不会反悔。

只是她没有想到,会在来上海的第一天,就把证给领了。

斐云中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耐心解释:“这下他们就算来了上海,

也不能将你带走了。”

叶书怡对他的性格实在不了解,此时才后知后觉,他刚才是在因为沈

文煜和宋习清不悦。

她将结婚证折好放在口袋里:“我不会跟他们回去的。”

见他的表情明显不信,她道:“我以前是跟他们关系好,但现在早就

闹掰了。”

斐云中表情不变,很久才‘嗯’了一声。

再回到家里,叶母问:“你们两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叶书怡表情一僵。

刚才斐云中直接将她带走,她都忘记跟叶母知会一声了。

正想着要怎么开口,斐云中先出了声:“婶子对不起,我怕夜长梦多

,刚才带着书怡去将证领了。”

叶母闻言,笑了:“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你跟书怡早点领了证也好,对了,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婚期又定

在哪一天?”

叶书怡也看向斐云中。

斐云中神色不变:“我妈选了几个日子,想着先跟书怡商量之后再定

。”

虽然还没有见到斐母,可不知为何,叶书怡觉得对方一定是一个很好

相处的人。

“还有。”斐云中再度开口,“我妈一直都很想见见书怡,今晚婶子

一家就都去我家吃饭吧?”

第12章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叶母推脱,看向叶书怡。

叶书怡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见未来公婆了,一时也有些紧张。

斐云中摇头:“不麻烦,在婚礼之前,两家理应坐在一起好好聚一次

才对。”

这么一说,叶书怡和叶母便没有再拒绝。

将从北京带来的行李全部收拾好之后,一行人就直接去了斐家。

斐母看起来很年轻,脸上也笑眯眯的:“哎哟,嫂子,我们可是好久

没见了。”

“是啊,很久没见了,一晃眼我们都老了。”

“可不是么。”斐母又拉住叶书怡的手:“这就是书怡了吧?比照片

上还好看呢。”

说着,她眼中流露出追忆的神色:“当年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

叶书怡没想到斐母这么好相处,紧张少了不少。

她也甜甜地喊了一句:“斐婶子。”

斐母瞬间喜笑颜开。

接着,她便招呼着几人坐下,开始聊天。

斐母跟叶母之间话题很多,但叶书怡插不上嘴。

斐云中便带着她四处转了转。

斐家和叶家离得不远,周围住着的人也基本都跟斐父叶父很熟悉。2

斐云中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周围的住户。

叶父是晚上的时候跟斐父一起过来的。

见过斐母之后,再见斐父,叶书怡也不扭捏了。

至于叶父,许久不见自己的女儿,一进门就差点落了泪。

饭桌上,斐母一直在给叶书怡夹菜,氛围特别好。

吃过饭,叶父和叶母先回去了。

叶书怡自觉爸妈久别重逢,她也应该多给点时间给他们两口子单独相

处。

正好斐母说让她多留一会儿,跟她多说说话。

斐母拉着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谈论平时话并不多的斐云中。

“你别看云中这孩子现在挺稳重,话也不多,他小时候啊,上树掏鸟

蛋,结果从树上摔下来,哭得三条街外的人都听见了。”

叶书怡没想到小时候的斐云中还有这样淘气的时候。

她忍不住想笑,但嘴角刚上扬了一点,就感觉斐云中看了过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就见他瞳孔幽深,她上扬的嘴角瞬间就放了下去。

最后,她只能抿着唇忍着。

斐云中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又将视线收了回去。

没聊多久,时间就晚了。

对于一直坐在一边不怎么吭声的斐云中,斐母真是恨他不开窍。

她踢了他一脚:“不早了,快送书怡回家吧。”

斐云中起身:“嗯。”

叶书怡也跟着起身:“那斐婶子我就先回去了,谢谢您今天的款待。

斐母将人直接送到了门口,还不忘叮嘱:“你好好照顾着书怡。”

叶书怡知道斐母是什么意思,只乖巧地笑了笑。

但斐云中显然并不是个会讨女同志欢心的。

送叶书怡回家,就真的只是送她回家而已。

路上他都没什么话,看着叶书怡进了家门,他就转身离开了。

叶书怡也没去打扰爸妈,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大概是换了个新环境,叶书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已经挺晚了。

吃过早餐,叶书怡想着出门去买一些之前准备得不充分的日用品。

一开门,她就愣住了。

沈文煜和宋习清真的来了上海。

此时他们就站在门口,抬手准备敲门。

第13章

他们脸上都有着倦色,但眼睛在门打开的瞬间齐齐一亮。

叶书怡第一反应就是关门。

但宋习清的反应更迅速,伸手将门给抵住了:“书怡,等等!”

沈文煜更是想要来拉她却被她避开:“别闹了,跟我们回去。”

叶书怡看着他们,紧紧抓着门把手:“我已经跟斐云中结婚了,你们

走吧。”

沈文煜和宋习清脸色皆是一变。

宋习清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别骗我们了!”

沈文煜眸子一暗,声音涩然:“书怡,这种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叶书怡看着他们这幅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以前我在意你们的时候,你们只相信林宛梦的一面之词,现在我不

想再跟你们有瓜葛了,你们为什么反倒开始舍不得我了?”

“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沈文煜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宋习清小声地喊她的名字:“书怡……”

叶书怡淡声道:“我不想再跟你们说什么了,你们走吧,别影响了我

跟斐云中之间的感情。”

“你们才刚接触多久,哪有什么感情?”宋习清反驳。3

“一见钟情不可以吗?”

低沉的声音传来,叶书怡抬眼,就发现斐云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她就是觉得他又不开心了。

沈文煜和宋习清转身,同样看见了斐云中。

他们的脸色已经是铁青。

可他们依旧不相信他们已经结婚了!

叶书怡怎么可能答应嫁给斐云中!

宋习清当即冷笑了一声:“少骗人了,书怡怎么可能对你一见钟情。

沈文煜盯着斐云中,眸中一片阴沉。

斐云中没想再管他们,挑眉冲叶书怡道:“昨天不是说要去买东西?

我陪你去。”

说完,他直接伸手将两人拨开,给叶书怡清理出一条路来。

叶书怡没看见过他这个神情,莫名心跳漏了一拍,反应过来后忙关门

跟上了他。

沈文煜和宋习清反应过来,也跟了上来,但被斐云中挡在了车外。

叶书怡坐在车中,只能看见斐云中的背影。

但她能看见站在他对面的沈文煜和宋习清脸色并不好看。

隔着车窗,斐云中的声音听起来又闷又不真切。

“是要给你们看看我和书怡的结婚证才肯罢休吗?”

车子启动,沈文煜站在原地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眉目阴沉。

宋习清则往前追了几步才停下,从口型中可以看出还在喊着她的名字

叶书怡看着他们消失在视野中,暗自松了口气,低声嘟囔了一句:“

阴魂不散。”

斐云中睨了她一眼,微微勾了下嘴角。

等从商店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

叶书怡本只想买些香皂等生活用品,但斐云中非要给她买衣服,甚至

还给她买了一块女士手表。

她拒绝,但是看到他紧绷着的脸,就不敢多说话了。

斐云中就这么垂眼看着她的时候,是真的很凶。

回家的路上,叶书怡一直扭头看着窗外。

就在路过火车站的时候,她突然看见了一个人影。

只是一瞬即逝,但她还是看得清楚。

那是林宛梦。

第14章

斐云中注意到了叶书怡微变的脸色,问:“怎么了?”

她这才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我好像看见了一个熟人。”

“北京认识的?”

叶书怡没有隐瞒:“是,就是因为她我才跟沈文煜他们闹掰。”

然后她将之前的事情挑了几件简单的说了说。

斐云中好似是嗤笑了一声:“出息。”

叶书怡抿了抿唇,没有反驳。

她将买的东西都送回家之后,又跟着来了斐家,没多久林之越就来了

林之越挤眉弄眼地看着她:“听云中说你们已经领证了?”

叶书怡转头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看着书的斐云中,他头也没抬,一副不

管窗外事的模样。

她点头:“没错,怎么了?”

林之越摇头:“哦,没事,我就是问问。”

叶书怡没做他想,应了一句。

然后她就又听到林之越的声音响起:“云中,你这么着急扯证,是为

了摆脱文工团那个的纠缠?”

叶书怡闻言,下意识抬头看向斐云中。

原来看起来很凶的斐云中还有这样子的故事?6

斐云中也终于抬头,注意力从手里的树上转移到了她的脸上。

他眼神坦荡,丝毫没有心虚的神色。

嘴唇动了动,他启唇:“我跟文工团的人不熟,你别听他的挑拨。”

说完,他就扫了一眼林之越:“做正事。”

林之越摸着鼻子嘿了两声,然后朝她招了招手:“嫂子快过来。”

这一声“嫂子”,好一会儿叶书怡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

她有些别扭地走过去坐下:“什么事?”

“这是之前我跟云中刚才列的一些婚宴上要准备的礼单,嫂子你看看

。”

这些他们早就准备好了,要是叶书怡还有什么想法,他可以再去准备

说着,林之越就将手里的本子递了过去。

婚宴?

叶书怡又偏头看向斐云中。

“我爸和叶叔的意思是,到时候请两家的朋友过来就行。”

“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叶书怡一愣。

原本她答应嫁过来,想着的是离开北京,离开沈文煜。

她没有想象过来到上海之后会是什么样的生活,对跟斐云中的婚约也

没有什么奢望。

而且,从她来到上海见到斐云中的第一眼,就觉得他有些凶,而他似

乎对跟她的婚约也没那么在意。

可是他却给她买东西,在沈文煜找上来的时候护着她,现在看着对跟

她结婚这件事还挺上心。

叶书怡默默看着他身上穿着的军装,找到了答案。

他做这些,是因为责任吧。

一直注视着她的斐云中拧了下眉:“如果不好意思开口,到时候也可

以跟我妈说。”

叶书怡点头,斐云中便又低头重新看起了手里的书。

她也低头看起所谓的礼单来。

就见本子上写着:喜糖五斤……

叶书怡忍了又忍,还是小声道:“你这礼单的格式不对。”

说是礼单,倒不如说这是一份购买清单。

“啊?哈哈。”林之越笑了两声,“我这不是没写过么?”

他清了清嗓子:“我就是随便写写,先立个清单才不会遗漏什么嘛。

叶书怡笑了笑,想起什么,走到斐云中身边坐下:“斐云中,我有个

问题想问你。”

第15章

“嗯?”

斐云中闻言,掀起眼皮看着叶书怡。

林之越察觉到什么,立马收拾了本子和笔:“既然嫂子没有要补充的

,那我就先回去了。”

很快,客厅中就只剩下叶书怡和斐云中两个人。

她攥了攥手指:“等婚宴结束之后我想去这里的报社看看。”

她从来没想过要放弃做自己喜欢的工作。

其实,之前她想要留在北京不止是因为沈文煜和宋习清。

还有一个原因是她很喜欢在报社的工作,她怕斐家不支持。

斐云中没想到她要问的是这么一个问题。

他眼中好像是有了一丝笑意,转瞬即逝:“当然可以,就算是嫁进了

我家,你依旧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

叶书怡这才松了口气:“谢谢。”

斐云中抿了下唇:“都是一家人了,不用客气。”

“对了,婚礼的日期还需要你来看看。”

“这几个都是我妈说适合结婚的好日子。”

说着,他将日历摊开,上面圈出了好几个日期。

他伸手在日历上点了一下:“我比较中意这天。”

叶书怡看了看,他说的是七天后。

“这不会太早了吗?”

她随口问了一句。

但转念一想,婚宴早一些,她也能早些去报社看看。

她不喜欢这种闲在家里的感觉。

所以她又点头:“其实我觉得也行。”

斐云中忍不住勾了下唇:“好,等我妈回来,我就跟她说。”

商量完这些,叶书怡就准备回家了。

踌躇了一会儿,她还是鼓起勇气问了一句:“斐云中,你为什么会答

应跟我的婚约?”

这个问题,她其实想了很多次。

按照他的家世和个人能力,喜欢他的绝对不少。

别看他长得凶,其实一点都不差。

他有太多的选择了。

斐云中靠在沙发上,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认真的道:“我听我爸妈的

。”

叶书怡一噎。

这样的回答,倒是像他能说出来的话。

但叶书怡听到他的回答,也没有生气。

跟他说了一声,她就回了家。

或许是在这里已经熟悉了不少,今晚叶书怡很快就睡着了。

接下来整个斐家和叶家都忙了起来。

斐父和叶父忙于军区的事情。

斐母开始和叶母一起安排婚宴。

叶书怡几乎每天都要跟斐母一起出门置办不少东西。

或许是跟斐母同进同出的缘故,好几次她都看见沈文煜了,但他并没

有来纠缠。

也或许是林宛梦也找了过来,他没空来找她。

但叶书怡并不想去深究这个问题。

这天,斐母带着她去了一个成衣铺。

“赵嫂,这是我儿媳妇,麻烦你帮她量量尺寸,做一套婚衣。”

赵嫂满脸笑容:“云中媳妇?真标致啊。”

她说着,就拿着软尺走了过来:“云中媳妇你放心,婶子我一定给你

做一套最好看的婚衣,绝对让你结婚那天漂漂亮亮的。”

叶书怡也不知道说什么,只点头说了句:“谢谢婶子。”

斐母去了成衣店二楼,想看看有没有新款式的成衣。

叶书怡量完尺寸,就也在店里转了转。

开放之后,像成衣店这样的私营店铺越来越多,北京也有,但上海的

衣服款式明显跟北京是不同的。

就在她看得出神的时候,店铺门口传来一道女声。

“书怡同志?”

第16章

叶书怡回头,就看见林宛梦和沈文煜、宋习清三人站在门口。

难怪她觉得店铺里的光线都暗了不少。

空气好像也不流通了,让她憋得慌。

沈文煜和宋习清看着她,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紧绷。

林宛梦快步上前,笑道:“书怡同志,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

她自顾自地想要来拉叶书怡的手:“你怎么一声不吭就来了上海呢?

要不是我偶然听到都还不知道呢。”

叶书怡避开了她的动作,她笑容不变:“不过我倒也算了,毕竟我跟

书怡同志的关系也不算太好。”

说到这里,她又叹了口气:“可是文煜和习清毕竟跟书怡同志那么多

年的感情,你什么也不告诉他们,是不是太无情了?”

叶书怡暗道,林宛梦的手段依旧如此。

她看向依旧站在门口的那两个人,果然看见他们的脸色更黑了。

她突然觉得他们这样还挺好玩的,挑眉道:“所以呢?”

那完全不在意的样子,让沈文煜攥紧了拳头。

宋习清不是沉得住气的性子:“书怡,宛梦说得没错,你什么时候变

得这么冷漠无情?”

“哦,除了这句话,你就没有其他的话能说了吗?”

叶书怡偷偷翻了个白眼,转身就想上二楼找斐母。

沈文煜叫住她:“书怡,你别这么偏执,这关乎你的一生幸福。”

“你听话,别赌气,跟我们回去。”

说来说去也就是这几句话,叶书怡觉得烦。

她深吸一口气:“沈文煜,我再说最后一遍,我已经跟斐云中结婚了

,今天也是来量尺寸做婚衣的,我不会跟你们回去。”

宋习清忍不住想开口,被沈文煜打了个手势压了下去。

沈文煜柔和了脸色,也缓和了语气:“我们不会害你,草草结婚只会

毁了你后半辈子,斐云中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知道吗?”

虽然对斐云中没有什么特殊的情感,但叶书怡也由不得别人诋毁。

她沉下脸:“那就不用你们操心了,云中是很好的人,对我也很好。

她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斐母略显冷淡的声音:“我家云中是个什么

样的人跟你们无关。”

叶书怡回头,就见斐母从楼上下来了。

因为是长辈,沈文煜和宋习清也不敢在斐母的面前再说些什么。

叶书怡上前揽住斐母的手臂:“婶子,尺寸都量好了,我们回去吧。

这几天她一直都跟斐母在一起,关系突飞猛进。

斐母脸上立马有了笑意:“好,我们回去,今晚去婶子家吃饭,婶子

给你做你喜欢的菜。”

斐母有一手好厨艺,一听她这么说,叶书怡就开心道:“好,谢谢婶

子。”

说着,她们就挽着手往店外走。

站在门口的沈文煜和宋习清还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让开

了。

出了成衣店,斐母像是σσψ想起什么来,回过头:“刚才没认出来

,你们是老沈和老宋家的孩子吧?”

“说起来我们几家以前关系都不错,想想也许多年没有见过了。”

“到时候我家云中和书怡的婚宴你们可一定要来参加。”

沈文煜脸色难看,半天才吐出一句:“好。”

第17章

不仅是沈文煜,宋习清和林宛梦的脸色也是一个比一个难看。

从第一次见林宛梦开始,叶书怡就感觉到她对自己有着莫名其妙的敌

意。

不管她有什么,林宛梦都会费尽心思地想要得到。

林宛梦要争沈文煜和宋习清,他们送她的东西也要争。

叶书怡很想问问她,她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在想什么呢。”

斐母见叶书怡出神,便问了一句。

叶书怡回神,就又听斐母揶揄:“该不会还在想那两个小子吧?”

突然被未来婆婆问到这样的问题,叶书怡愣住了,下意识道:“我不

是……”

斐母却没有什么生气的迹象:“婶子知道你跟他们关系好,也没有要

插手你们事情的意思。”

“但是我刚才看了,他们两明显跟那个女同志纠缠不清,你还是不要

牵扯进去为好。”

本以为会被暗中敲打一通的叶书怡懵了一下:“那婶子你还要他们来

我和云中的婚宴?”

“好歹他们家的大人跟我们交情也不浅,他们都来了上海了,不邀请

他们反倒是我们的不对了。”

叶书怡点头,以几家的关系,不叫上沈文煜和宋习清还真说不过去。

很快,就到了婚礼的这一天。

赵嫂给叶书怡做的婚服是一件红色的旗袍,上面有着金色的绣花,衬

得叶书怡愈发的白了。

叶母给她梳了头,还别上了一朵红色的花。

“我的书怡长大了……”

叶母笑着,却湿润了眼睛。

叶书怡抓着她的手,刚要说些什么,就听楼下传来了吵闹的声音。

“云中哥快点将嫂子带出来给我们看看!”

“对啊对啊,我们都想看看新娘子。”

这是叶父和斐父几个朋友家的孩子。

叶母听了一会儿,笑:“云中这是来接亲了。”

叶书怡听着外面的动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神。

镜子里的她眉如远黛,眼含桃花。

红色的口脂更显得她明艳大方。

她以前也自己化过妆,但跟叶母给她画的完全不一样。

这就是出嫁吗?

她也曾想过自己出嫁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场面,但现实跟她的想象完全

不一样。

正愣着,镜子里,她的身后就出现了另外一个人。

斐云中穿着一身军装,胸前带着一朵胸花,上面写着‘新郎’两个字

他的脸上,是叶书怡之前没有见过的笑意。

他掰过叶书怡的身子,弯腰将写着‘新娘’的胸花帮她别上。

然后他直起身子,朝她伸出了手:“走吧。”

叶书怡笑着伸出手,借着他手掌的力气站了起来。

斐云中垂眼看着她,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叶书怡在一阵起哄声中,坐上了斐家的红旗车。

其他几家的孩子也纷纷上车跟上。

婚宴的地方,安排在一个民营的饭馆中。

虽然只有两家的朋友,但也足足坐满了五桌酒席。

沈文煜和宋习清就在其中。

叶书怡的眼神根本就没有落到他们的身上。

她忙,跟着斐云中给每一桌敬酒。

当杯中的酒水入口,她才反应过来。

这哪是酒?

这明明就是糖水!

她默默偏头看了身边的斐云中一眼,眼中忍不住带上了笑意。

慢慢的,她就走到了沈文煜和宋习清所在的这一桌。

第18章

叶书怡跟着斐云中举了下手中的酒杯。

沈文煜和宋习清盯着她的动作,到底是没说什么,将酒一饮而尽。

叶书怡之所以放心他们来参加婚宴,就是知道他们清楚几家的父辈关

系都好,在这种场合闹他们根本就收不了场。

真要闹大了,他们自己脸上也无光。

维持着微笑,叶书怡又跟着斐云中往下一桌走去。

宋习清看着沈文煜,轻声道:“文煜,书怡真的嫁给斐云中了。”

沈文煜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酒杯:“既然她无情,那就别怪我们不管

她了。”

此时,叶书怡已经敬完一圈酒,在斐家和叶家那一桌坐下了。

沈文煜看着那个方向,哪怕是刚才说不要再管叶书怡了,此时也依旧

心里不舒服。

他真是想不通,叶书怡如今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明明以前的她虽然偶然有些骄纵,但是大部分时候都特别的通情达理

可她为什么就单单针对宛梦?

不行,就算是要跟叶书怡划清界限,他也要先把事情都问清楚!

想着,刚好就见那桌的叶书怡吃得差不多,起身往一个方向去了。

而另一边斐云中正被他几个朋友缠着喝酒,根本没注意到这边。

沈文煜立马起身,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宋习清见他动作,虽然不知道要干什么,但也跟了上去。

在饭馆的洗手间外,他们堵住了出来的叶书怡。

沈文煜先开了口:“书怡,有些话我们必须要说清楚。”

宋习清这一次倒是没有那么冲动了:“你一声不吭跑到上海来,到底

是为什么?”

叶书怡想不通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这种不痛不痒的问题。

她耐着性子:“就像你们看到的这样,我来上海,当然是结婚的。”

“当然,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我爸在这里任职,我和我妈过来跟我爸

团圆,又有什么错?”

“沈文煜,宋习清,本来我早就要到上海来定居了,是因为你们,我

才留在了北京。”

听了这些话,宋习清移开目光,沉默着不说话了。

沈文煜却是盯着她:“你以前可以为了我们留下,现在为什么不能?

叶书怡简直是要被这句话给逗笑了。

她笑了一声:“那你告诉我,以前我们什么关系,现在又是什么关系

?”

“而且,我早就到了可以结婚的年龄,又凭什么为了你消耗我的岁月

?”

从小,院子里的婶子们就爱打趣他们。

“文煜和习清这两小娃娃鬼精鬼精的,这么小就知道抢小媳妇了。”

打趣着打趣着,他们长大了,虽然大院里的人嘴上没说,可都默认以

后她会嫁给他们其中一个。

就连她自己也是这么认为。

可是,林宛梦出现了。

他们的心思,一点点的转移到了林宛梦的身上。

渐渐地,叶书怡就明白,自己跟他们,不可能。

沈文煜皱眉:“所以说来说去,你还是在怪我们对宛梦好?”

叶书怡看着他,有些无语。

她不怪林宛梦,她一直怪的,都是他们。

第19章

虽然是林宛梦的从中作梗,让他们走到如今这样的地步。

但是,归根结底,还是沈文煜和宋习清的是非不分导致了如今的结局

就算没有林宛梦,也会有其他的人让他们如此。

叶书怡无所谓地耸耸肩:“是你自己要问我这些问题,我也如实回答

,信不信由你。”

不想再在这里跟他们耗下去,叶书怡绕开他们就想要离开。

沈文煜却伸手挡住了她:“叶书怡,你想好了,从此以后,我不会再

管你。”

叶书怡意外地看着他。

他到底是有着怎样的底气跟她说这样的话?

是认为她一定会后悔自己的决定,回头去找他吗?

正想着,一只手伸过来将沈文煜的手臂打开:“你们找我爱人有事?

爱人……

这还是叶书怡第一次从斐云中的口中听到这个称呼。

她忍不住抬眼看去,就见男人沉着脸,眼神像是裹着寒霜的剑。

也不知道他是怎样用着这样一副表情说出‘爱人’这两个字的。

斐云中挡在叶书怡身前:“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沈文煜冷笑一声:“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习清,我们走。”

宋习清点头,跟他一起离开。

临拐角,宋习清回过头来看了叶书怡一眼。

那眼神中,是叶书怡看不懂的复杂。

沈文煜和宋习清没继续留下,直接就出了饭馆。

他沉着脸往前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习清也只是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后,欲言又止。

直到走到一个路口,沈文煜才停下来:“习清,她为什么就这么不知

悔改?”

可这一次,一向都跟他站在同一战线的宋习清却是看着他:“文煜,

书怡说得没错。”

“我们跟书怡之间这么多年,难道你不清楚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些排挤林宛梦的事情,她根本不可能去做,也不屑去做!”

沈文煜顿时露出错愕的表情:“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宋习清还想说些什么,但沈文煜没有给他机会。

“宋习清,我没想到,就连你也开始不相信宛梦了。”

“你难道不清楚吗?人都是会变的,叶书怡已经变得我们根本就不认

识了!”

听着沈文煜这些话,宋习清只觉得自己心脏都在下沉。

他想了一路。

刚才在饭馆,叶书怡说,她曾经为了他们留在了北京。

若是叶书怡真的不在意他们之间的情谊,又何必如此?

回了上海,她可以交新朋友,还能跟自己的爸爸团圆,为什么呢?

不就是因为跟他们感情好,不愿意跟他们分开吗?

那他们又是为什么会认为叶书怡不在乎他们的呢?

宋习清瞬间便想起林宛梦在自己和沈文煜面前说过的话。

“书怡同志怎么连这些物件都扔掉了啊?虽然这些东西现在已经不值

钱了,可也是你们跟她宝贵的回忆,她怎么舍得?”

“其实我受些委屈也没什么,反正我也早都习惯了,可是我是你们的

朋友,书怡同志这么对我……”

类似这样的话数不胜数。

第20章

以前宋习清从来不觉得这些话有什么问题。

可现在想起来,这些话哪里都透着古怪。

林宛梦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在他和沈文煜面前控诉叶书怡吗?

当局者迷。

他叹了口气,低声问:“可是为什么我们总是会碰巧遇上书怡欺负林

宛梦?”

“一次两次被我们撞上也就算了,每一次都是如此,难道还不叫蹊跷

?”

“再傻的人,欺负别人都不会这么明目张胆。”

“更不用说,我们和书怡每一次闹得不愉快,基本都是因为她!”

“文煜,你从小就比我聪明,你好好想想这些事情里面的不对劲吧。

沈文煜一怔。

他垂下眼眸,开始回想。

细想认识林宛梦之后发生的每一件事情,好像确实是有些古怪。

但怎么可能呢?

林宛梦那种连骂人都不会的性子,怎么可能做出挑拨他跟叶书怡感情

的事情来?

定是叶书怡跟宋习清说了些什么,才蒙蔽了他!

沈文煜神色又隐隐地开始不耐:“够了,宋习清,既然你选择相信叶

书怡,我也不想再跟你争吵什么。”

“你今天说的这些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还有,别让我知道你在宛梦的面前说了些什么,不然,我不会念及

我们之间的感情!”

说完,他就冷着脸,甩手离开。

宋习清愣愣地看着沈文煜离开的背影。

二十多年了,这是他第一次跟沈文煜闹得这么不愉快。

从小,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好得像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可是今天,他们在这里吵得不可开交。

就因为一个才认识几个月的林宛梦。

心里像是压了一座大山,沉甸甸的,喘不上气。

脑子里的想法太多,让他心中烦躁。

风迎面吹在宋习清的脸上,让他平静了些许。

再等等吧,说不定沈文煜也很快就会想通这些呢?

想着,他抬腿往暂住的招待所走去。

叶书怡并不知道沈文煜和林宛梦离开之后大吵了一架。

婚宴结束之后,她就跟斐云中坐车回了斐家。

一群人跟着在斐家又闹了一通,直到天黑的时候才走。

晚上,叶书怡坐在斐云中的卧室中,一颗心乱得像是在擂鼓。

对于接下来就要发生的事,她不可能不紧张。

她坐在镜子前,将自己头上戴着的花给取了下来。

然后是胸口别着的胸花。

再然后,又将脸上的脂粉擦了个干干净净。

温柔的灯光下,镜子里的人娇美可人。

等了一会儿,斐云中还没有回房间。

此时那些客人早就都走了,楼下也是安安静静,他干什么去了?

叶书怡刚想起身出去看看,才走了几步,就听门口传来转动门把手的

声音,房门被人打开来。

斐云中高大的身影,也一点点出现在门口。

他抬腿,关上门一步一步踏进了房间。

叶书怡的心瞬间跳到了嗓子口:“斐……”

她刚想开口,腰间就搭上一只手,只轻轻一拉,就将她带到了床上。

她被砸得脑子里有一瞬间的混乱。

再回神,男人高大的身躯就覆盖了上来。

转载自公众号:北方文楼

主角:叶书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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